王东尝试了很多次戒药,可几乎都失败了。戒断反应强烈,他浑身酸痛、冒虚汗、流泪,以至无法入睡。
王东所戒的“药”便是药物滥用,指非医疗目的反复、大量使用具有依赖特性的药物,使用者对药物产生依赖,强迫和无止境追求药物的特殊精神效应[1]。在药物滥用者的圈子里,“药物滥用”被两个缩写字母替代——“od”,即“overdose”,中文意思是上瘾。
一般来说,右美沙芬用于治疗的量为每次2片。最多的一次,王东吃下了40片右美沙芬。
2023年,国家药监局等三部门发文指出,国内部分地区出现复方地芬诺酯片、复方曲马多片、氨酚曲马多片及右美沙芬口服单方制剂、依托咪酯注射剂的滥用问题,且滥用人群以青少年为主。国家也针对药物滥用现象采取措施,将越来越多的滥用药物列入管制。
在药物政策影响下,许多od者开始戒药,但戒药过程往往艰难。 从克服“体瘾”和“心瘾”,到重返社会,成功戒药需要个人的决心,也需要戒药经验与身边人的支持。
在一个名为“风雨过后彩虹将至”的戒药群里,有大概160位群友已经渡过或正在经历药物戒断的挣扎与痛苦。《新闻学生》的三位采访对象汇聚在这一群聊中,三人的od经历基本贯穿了他们成年后的人生,他们的遭遇或许是整个戒药社群的缩影。
展开剩余93%当被问及想要戒药的理由时,三人的回答都包含:“我想自由。” 当药物滥用变成像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,od者要怎样摆脱药瘾,从而夺回自己生命的掌控权?所有戒药者都在等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2004年,从小生活在沈阳的王东留在本地上了大学。他第一次尝试od是在音乐老师家里,因好奇心驱使,他在老师的带领下吞下了药物。
有研究结果表明,不良交友环境是药物滥用行为的诱因。在调查的553名药物滥用者中,82.46%受访者的朋友有药物滥用史,84.21%的受访者认为药物滥用与朋友药物滥用行为之间存在相互影响[2]。
曲马多是当时最好获取的药物之一,也是王东当时最常滥用的药物。大学期间他喜欢去夜店“蹦迪”,门口三轮车烟摊的烟盒之下,是各式各样的药物。除此之外,通过药房直接购药也并不困难。“当年是个药店都有曲马多,”王东说,“而且超级便宜,五块八一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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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开始,王东并不知道药物具有成瘾性,只当作一种消遣娱乐。他起初一天吃一到两片曲马多,但效果会逐渐削减,为了享受到od的快感,王东不断堆叠药物的剂量,后来每天要吃上一板十二片,一旦减量,身体就无法得到满足,他才意识到自己“上瘾”了。
等王东想停下来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只要停药,他就会抑郁,不自觉地流眼泪,身体忽冷忽热。他只能继续吃药,以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。 有学者指出了od者后续仍滥用药物的原因,排在第一的原因便是生理上“成瘾后难戒除”,占被调查人数的31.65%[3]。
王东被药物禁锢在出租屋里。吃完药只能睡觉,睡醒了再吃,恶性循环。出门需要随身带着药,怕药不够,哪都不敢去。家里从不收拾,外卖和药盒取代了站立的空间,一周请家政阿姨打扫一次。他基本不洗漱,甚至几个月不洗澡。
他和社会的距离越来越远,只想自己待着,后来甚至无法工作。情绪也受到影响,人变得十分敏感,不相信任何人的话。
药物剥夺了他的自由与正常的生活。有次,王东坐在大街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,“他们脸上是正常的笑,正常的开心”,他很羡慕。
2023年,王东因药物滥用而精神失常,动手打了结婚10年的媳妇,媳妇便向他提出离婚,直到他戒药成功才能复婚。为了家庭,王东再次走上了戒药的道路。
同年9月,王东在“戒药吧”看到一个帖子,是一个群名为“风雨过后彩虹将至”的戒药群,他了解到,很多戒药的人在里面互帮互助。王东原先加过六七个戒药群,但都是“披着戒药羊皮”的od群,群里很多人都没戒,他们进群就是为了搞药。群里骂人的、od的、卖药的,蛇鼠一窝。
只是这次,不管群友是卖药的,还是戒药的,都不重要。戒药的人很孤独,王东进群的主要目的只是聊天,分散一些注意力。“那个时候我很需要别人陪伴。”
进群戒药,再试一次。
陈作是“风雨过后彩虹将至”戒药群的群主,与王东一样来自沈阳。他三十多岁,药龄却占了他人生的一大部分。
在陈作上大学的时候,药物是“蹦迪”的必需品,为的是“达到一个兴奋点”。药效上头,他会跟着周围人一起摇头晃脑,一摇就是三小时。
《药瘾:take your pills》网络截图
大学毕业后,陈作当上了导游。工作时他必须吃药,以保持自己“精力无限”的状态。吃药后,他会变得特别健谈,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蹩脚英语和老外聊上两句。
吃药的十五年里,他靠着药效维系着表面的“正常”,也从未有过把药瘾告诉家人的想法。陈作不想让“吃药”成为自己身上最根深蒂固的标签,假如自己稍微有一点异样,就可能与吃药关联起来。“家里人帮不了什么忙,只会徒增烦恼。”
但假面生活背后常常是无人知晓的崩溃,他曾因为药没了,驱车500公里求药。他出团必须带药,否则会十分焦虑,带团结束的第一件事就是买药。
陈作认为, 大多戒药成功的人都是因为家庭,他自己也是如此。
2018年,陈作与妻子结婚,于2021年生下一个孩子。身为父亲,他感到力不从心。陪孩子在外面玩耍时,他因体力不支,无法跟上孩子的脚步。小区里的孩子们都喜欢“举高高”,别人轻松举起十多下,自己举了五下就气喘吁吁,“我觉得自己挺废物的”。
陈作需要赡养家人,他不允许自己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:“我的身体不光是我自己的了。”
2023年1月21日,农历春节,陈作记得很清楚。那一次,他删除了卖药人的联系方式,铁了心要戒药。
基于此前戒药失败的经验,陈作意识到在家戒药无法成功,“熟悉的环境容易复吃”。趁着回老家过年的契机,陈作刚好能换个环境戒药。
在老家,戒断反应带来的“体瘾”一直折磨着他。第一天夜晚陈作翻来覆去睡不着,坐在沙发上看视频。可一旦保持一个姿势超过五秒钟,陈作就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,每一个骨头缝——胳膊、手指、膝盖、脚踝,像有蚂蚁在咬。他只能动起来,一会儿盘腿,一会儿挪动屁股,一会儿站起来走走,动起来就没那么疼了。直到天明,陈作也没有睡着。第二天晚上也是一夜无眠,他的身体“像只蛆一样来回蛄蛹”。
最难熬的是第三天晚上,陈作连续两晚没睡,当晚连走动都没办法缓解痛苦。在冬季,东北的窗户上结了厚厚一层霜,陈作把脑门用力抵到窗户上,像发烧时敷冰毛巾一样,可以稍微缓解一些难受的感觉,直到冰得发疼再放下来,难受得不行再抵窗户。那个晚上,陈作感受到无边的孤独,全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,格外想哭。
转机出现在第四天,陈作去村卫生所开了安眠药,吃了两片,至少可以睡着了。“快戒掉了”,陈作看见了成功戒药的希望。在第五天晚上,为了一觉睡到天亮,陈作一次性吃了四片安眠药,却一睡不醒,立刻被家人送去了120公里外的医院。
陈作醒来时,手上在打点滴。“这么年轻心脏就不好了?”陈作心头发紧,旁边躺着的老头一个60多岁,一个70多岁。护士告诉他,他因多天没睡觉导致心肌酶过高,并伴随心悸、高血糖、高血压,陈作知道后三者均由长期吃药引起。
好在最难熬的戒药阶段已经过去。在医院药物的治疗下,陈作在十天之后恢复了正常生活。
戒药成功后,陈作还想继续帮助更多的人。他加入了一个戒药群,但群里不如陈作想象的那么“正能量”。有人在里面卖药,没人管,自己认真传授戒药方法,也没人听。陈作有点生气,退了群。
但帮助他人戒药的想法仍留在陈作心里。2023年6月,陈作与另一位同样戒药成功的伙伴一拍即合,“我俩一起肯定能解救很多需要戒药的人”。两人自己建了一个戒药群,陈作是群主,将群取名为“风雨过后彩虹将至”。
群主陈作偶尔会收到群友的私信:“哥挺对不起你,我没挺住,又轮回了。”也有人说:“哥大晚上打扰你了,之前你那么苦口婆心地劝我,但我没忍住,又吃上了,你说该怎么戒?”
几乎每个戒药人都会经历“轮回”。轮回的故事很简单,在最后悔的那个瞬间决定戒药,在最难熬的那个瞬间吞下一粒药,一切归零。
陈作很早之前就尝试过戒药,但直到下定决心为家庭戒药的那次,他才真正地戒掉。“如果戒药的想法不够坚定,就容易轮回。”陈作说。戒药者总会暗示自己当下难受的症状和药物有直接关联,想着“吃上药就好了”,从而怀念吃药的快感。这也被称为“心瘾”。
王东形容“心瘾”的感觉像坠落到地底下,陷入极度的悲伤与恐惧当中,这种情绪达到“人体的极限”,也是王东轮回的关键原因。每一次吃完药他总会想,不能再吃了,可每当身体反应上来,他又开始吃药,“吃药的人就是这样,说的话第二天就不算数了”。
王东戒药的战线拉得很长,在2023年10月之前,他20年来所有戒药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。
《土拨鼠之日》网络截图
戒药的时候,王东窝在沙发上看不进去手机,度日如年,只能一直看表。实在心痒得厉害,他就下楼走一走,一天下八九趟楼,下去十分钟上来,休息一会再下去。身体最难受的时候他就洗澡,一直冲热水缓解痛苦。最折磨的是睡眠被剥夺,即使找医生开点抗抑郁的药,配合安眠药服下也无济于事,清醒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。
王东曾因戒药被送进过医院。最极端的时候,他尝试在医院自杀,夹书的卡子、打火机、笔,拿到什么吞什么。好在王东的行为及时被护士发现,他被强制束缚24小时,在那段时间里他逐渐清醒,开始后悔并感到后怕。“那一瞬间很狂躁,念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。”
王东戒药的结局总是相似:他难以忍受戒断反应,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右美沙芬,撕开药盒,把一整板药全抠出来,扔进嘴里,拿起一旁的水,一次吞下。药效上头,戒药随之宣告失败。
轮回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它会摧毁自己戒药的信心,“随着戒药次数增多,心里越来越害怕,成功率也越来越低”。 无论戒过多少次药,每回戒药都是新的开始。
在韩国接受治疗时,医生给王东做了一个测试,王东被要求戴上电极帽,观看吃药的视频。结果显示,脑电波反应很强烈,大脑已经产生了永久性的改变。“我曾经觉得我戒不掉药。”王东说。
自2023年9月进入“风雨群”以来,王东就是群里的“话痨”,他觉得“风雨群”对他最大的意义在于陪伴。以前没有人懂王东的感受,但“风雨群”的群友们懂。“即使他不是真的理解我,但我也感觉他能理解我,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有次王东因戒药失眠,他半夜打开“风雨群”聊天界面,发了一条“我好难受”的消息。过了一会儿,群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,有人回复他:“我也难受。”这就像有人在和自己“一起扛”。
在数不清的不眠夜里,王东和群友建立起相互陪伴的关系。 “我们一起失败,一起再戒。”据王东所述,从2023年10月之后,他便没再轮回。
王东的表达也映射了陈作建群的初衷:提供一个大家能够互帮互助、互相倾诉的平台,帮助更多人戒药,回归正常生活。
在陈作看来,吃药是“见不得光”的事情。不吃药的人无法理解od圈里的人,也因此,戒药的人没有倾诉的地方。但戒药群内的人可以理解彼此,陈作说:“因为我们没有区别,我们才有这个群。我看到了他,我就看到我自己。”
王东也有同感: 群里的大家就像病友,帮助他们就像在救以前的自己。
王东和群友的聊天截图
他帮助过的其中一位群友叫可乐。在戒药期间,可乐睡觉浑身冒虚汗,无法入睡,王东告诉她吃另外一种合法的药物,压一下体瘾,但要控量,只是为了能够睡着。可乐照做,吃完药就睡下了。可乐此后戒药期间基本没有经受体瘾的折磨。心情低落的时候,可乐会和王东打电话,询问一些缓解心瘾的戒药经验。
不过群聊里他人的建议只是辅助作用,真正的成功要看个人的决心。 “20%是别人给的建议,80%都看自己。”可乐觉得,只要意志够坚定,戒药并不算一件太难的事。
可乐戒药是因为渴望自由。吃药时,她不管去到哪,都要带上大量的药物。“我才28岁,有必要为一个药牵住一辈子吗?”
家人从小对可乐很溺爱。小时候可乐爱去上网,为了不让她去网吧,母亲给她买了一台电脑,那也是全村第一台电脑。可乐现在也不需要工作,家里的钱已足以让她逍遥度日。
大二那年,可乐拿着学费和男朋友去了南昌,学了打碟并留在酒吧工作。药物是脱离于社会秩序之外的刺激,酒吧的朋友都在吃,可乐喜欢它。
2016年,妈妈突发脑出血,变成了植物人。妈妈卧床的那段时间里,可乐一直陪伴在妈妈身边。她会帮妈妈插胃管和输液,她先拿自己练习插管和扎针,熟练后再帮妈妈做。妈妈吃不了东西,她就买水果打碎,买进口的糖放到妈妈的嘴里。她尽自己最大努力,所有能想到的、能做到的,都去做。
2018年,可乐妈妈去世。从那之后,可乐状态就不太好,染上了频繁吃药的习惯。药物逐渐剥夺了她生活的自由,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她在吃药,她把所有药盒拆开,抠出药片,全部放到一个透明的瓶子当中,一个瓶子能装八九板药,她有六个这样的瓶子。
“我们的故事都是一样的,”王东说,“吃药的人大部分都很可怜。”我国自2016年收治首例右美沙芬成瘾患者以来,每年收治的患者数量都在持续上升,且以青少年学生为主,特别是18岁左右的年轻人[2]。据王东观察,许多青少年戒药者会遭到家人的谩骂甚至殴打,但他们更需要的是家人的支持和陪伴。“家长应该帮助孩子从od的生活里走出来。”
而王东就缺少家人的陪伴。王东父母自他小时候起便在国外打工,作为留守儿童,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和母爱,“从来没有人管我”,即使打架斗殴也无法消解内心痛苦的感受。
13岁那年,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同时离他而去——奶奶和父亲,前者把他带大,而后者是王东小时候的偶像。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,随着年龄的增长,悲痛的情绪在王东内心愈发清晰。
王东认为,童年的经历于od是决定性因素。他甚至会感谢药物,陪伴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。“哪怕这个东西能给我一点点安慰,我也想抱住它,抓住它。”
管理戒药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新人进群必须先加陈作的微信,经他验证是否是戒药者才能进群,群里也不能发有关“吃药”的言论,否则会被移出群聊。在王东看来,“风雨群”是第一个真正的戒药群。
刚建群时,每晚群里都热火朝天,99+的消息是常态。陈作每日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点开群聊,花费半小时挨个查看昨晚的发言。“管得比较累,跟他们老师似的。”后来群内的风气慢慢形成,他不用出面也有人帮忙管着。
“经验和热情是成反比的。”陈作生活的重心早已放在工作和家庭上。他现在很少管群,更多的时候是王东在管。
闲暇时间里,王东还会在“风雨群”给其他群友指导戒药意见,他觉得帮助他们就是在帮助当时的自己,“因为每个人都是我”。王东明白这种陪伴可以减轻他们的痛苦,他希望能在无形中给其他戒药者一些力量。“能帮助到一个人,都算是成功。”
随着戒药时间的拉长,王东逐渐忘记了为药上头的感觉,思维方式也不再那么极端。但总有群友在吃药上头的状态和王东聊天,王东想帮助对方,但对方只是在“口嗨”。
王东的助人热情也不如从前高涨了,但他仍秉持着“能帮则帮”的态度,遇到真正想要戒药的人,王东仍会倾囊相授。
在国家政策层面,政府也认识到药物滥用问题的严重性,正通过法律手段加强管控力度。
以滥用群体较为年轻的右美沙芬为例:2021年12月,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公告,将原本属于非处方药的右美沙芬口服单方制剂转列为处方药,并规定右美沙芬的说明书上需要删除“长期服用无成瘾性和耐受性”,并添加关于药物过量服用的警示语。2022年12月,右美沙芬口服单方制剂被网络禁售。 2024年5月7日,国家药监局、公安部、国家卫健委联合发布公告,将右美沙芬等列入第二类精神药品目录,并于2024年7月1日起落地实施。
实际上,陈作和王东正在慢慢脱离戒药的圈子,他们组建了新的群,里头都是戒药成功的人。许多群友也在戒药成功之后退出了“风雨群”,爱在“风雨群”里唠嗑的可乐也于去年7月退出了群聊,开始了自己的生活。
但戒药成功还只是一个开始,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重返社会。陈作认为,戒药之后,需要找点爱好转移注意力,如果恢复得好是积极向上,恢复得不好可能会转变成抑郁症,不能在原来的生活轨迹上原地踏步。
戒药后,除了刮风下雨等恶劣天气,陈作每天至少跑上5 公里。“当时戒药整死我,现在我活了,肯定好好活。”
戒药后的王东也变得很勤快,每天都会洗澡,打理自己,早睡早起。“吃完药是一个人,不吃药是另一个人。”王东也重新和媳妇走到一起。以前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哪都不去,现在每天都很有活力,每周末都和媳妇孩子出去溜达。他看到孩子和老婆脸上的笑容,内心就会有幸福感和满足感。
然而,对王东来说,重返社会最困难的一步是面对现实。回到现实的感觉就像“正做梦却一下给你拽回来”,以前不思考的事情会一下子涌入王东的脑子里,悲伤压抑的情绪也会偶尔出现在他的心里。
实际上,关于戒药是否成功,并没有准确的定义。王东也不清楚到什么时候算是彻底戒药成功。他形容戒药的过程像股票曲线图,中间戒断两三年,后面可能又继续吃。对于od的人来说,戒药或许是一生的课题。
戒药成功后,王东仍会做关于od的梦。他梦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不停吃药,像从前一样。
(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)
参考文献:
[1]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《国家药物滥用监测年度报告(2016)》
[2]李兰,赖玉清,周鹃,等.江西省某强制隔离戒毒所青少年药物滥用现状调查[J].南昌大学学报,2017,57(2):81-85.
[3]孙骏,于丹丹, 李明, 吴晨, 柳鹏程,王佳域.全国药物滥用人群滥用现状分析[J].中国药物警戒,2020,17(01):37-43+55.
简小琪 马翔 邓蔚楠 张佳咪| 采访
马翔 简小琪 邓蔚楠| 撰文
邓蔚楠 柯愉乐| 责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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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广东省